入住的第一时间她便唤来小二,让送上笔墨砚台宣纸。
子越三人站立在她身后,男子则坐在她对面,一豆昏黄的牛油灯打得房间里面影影绰绰。
那俊美的男子又唤来小二多加了两盏灯,房间里面才亮堂了许多。
小二退下时,不由得多看了男子两眼,眼中有惊艳。
藏脸于纱帽中的她无声一笑,美丽的东西都是有目共睹的。
她提笔急书,下笔如游龙惊凤一般,苍劲有力,自在潇洒。
站在她背后的除了子越,其他二人平静的脸上都浮起些许惊讶。
对面的男子盯着她的落笔入了神,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,随即惊诧之情流于言表。
他随意搭在桌面的双手一握一紧,语气却随意自然:“姑娘何不摘下纱帽,这样写起来更方便一些。”
子越冷哼:“我家小姐之貌从不轻易示人,公子不要得寸进尺了,拿了笔墨,请遵守诺言立马离开!”
最后一个字收势停笔,她吸气轻吐,笑道:“越,这位公子也是一番好意。只是房间里面灯光如炬,提笔写字倒不碍事。”
她轻轻提起浸满墨迹的宣纸,吹了两吹,才递给男子:“公子请收下,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思绪万千,应该说看着那纱帽中模糊的轮廓,认真道:“姑娘但说无妨。”
“这曲这词是一首轻快的歌,代表了对方纯洁的爱意和真心的期盼。我不明白公子与你的爱人有什么样的纠葛,既然她当初唱与你听,便是一腔真挚洁净之爱都付与了你,不染世俗,不沾纷扰。如今,你说你失去了她,也便是世事无常,天意如此。若是执着不遇,不如放下执念,向前看,或许对你和她都是一种解脱。也许纵然你现在寻找到了她,她对你的爱或许也已经不若当初纯净无暇了。”她轻轻叹气,心中居然轻松了不少。
说完的那一刻,她也不由得诧异,不知为何,竟像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一般。可是,她明明不认识眼前的男子啊,对他的情感历程也不清楚呀。
对面男子的表情随她的话起起伏伏,在这如炬灯火下,居然明灭不定。
他长叹一口气,再看向她时,眼光若迷途的蝴蝶,虽在空中优美的旋转,而前进时却不免踉跄狼狈:“姑娘说错了,我与他并不是恋人,以前不是,以后也更谈不上了。他或许是我这辈子永远也忘记不了的故人了。”
那谈笑自如的少年以他的死,铸造了他一辈子的内疚!
她略有些吃惊,看吧,看吧,猜错了吧。只是这男子的语气中为何有一种无力的沧桑之痛?
他轻轻拿起那张写满歌词的宣纸,轻阖向下的眼睑中是一丝不为他人见的震惊和迟疑。
他没有抬起脸,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肯求:“姑娘可否听我再吹一次?看有没有错?”
她眉头微皱,正想拒绝。却见身后有一个人已经跨步上前:
“够了!我家姑娘对公子十分客气了。如今天色已晚,公子还是早些回避为好,一个翩翩玉面公子,怎么竟自甘堕落为让人嫌弃的无赖了?我这双拳头一向是打狗打畜生用的,千万不要逼我向公子这般人动手。”
桥南哑然,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不多话的成三,居然先按捺不出住跳了出来。
男子脸上有怒气隐现,眉毛挑起,一个漂亮的内八字带出了傲气。感受到少女看过来的眼光,他眉毛轻轻展开,那丝清傲瞬间隐匿于春风般的面容中,可是目光却定定的向她看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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