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主,我怀里有东西……是为你准备的,里面的香味就是……子越,你答应我……会用它,好么?哪怕只用……一次……”
她抖抖索索的从他湿腻腥味的怀里面,摸出一个沾着血迹的小扁瓶:“我现在就用,现在就用!”
她又抖抖索索的打开瓶,一股覆郁之香传来,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……
“这是……晚香玉,永远在晚上才开的花……”
晚香玉?
桥南眼泪流更凶了,这不正是子越么、永远在背后注视着她,永远在她睡着之后才会幽然绽放的爱。
她大口的呼吸,似乎唯有这般才能不至于缺氧而死:“子越,你不死,你不死!你要活过来,我娶你!只要你活过来,我一定娶你!若是你抛弃我了,我就嫁给别人,让你一辈子后悔……我娶你!”
小主说,她娶他!
子越嘴角扯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,眼皮竟越来越沉重,可是在那朦胧而模糊的视线,突然出现了一颗莹莹的小绿点,接着两颗、三颗……仿佛是指路灯,在牵引他往前走去。
它们竟然在飞?是星星么?星星竟然下来看他了么……还是他竟然飞到了天上了?
耳边有谁在哭,从嘤嘤的哭变得号啕大哭,他心中因此一抽一抽的痛,原来能痛的感觉也这般好,死了,不痛了,是不是也不能再想她了?
他打起精神道:“小主……你看,好多、好多星星……你能唱一首……歌吗?只为子越唱一首……你从来……也没有唱过……为我……”
“好,你坐起来……陪着我,我每晚都给你唱……唱一首……好不……好?每天晚上……都唱……”她泣不成声。
“好……”他低低的握住她的手,原来这么温暖……是他在黑暗中永远也触摸不到的温暖……
她擦干了眼泪,把他抱得更近,嘴唇轻轻的贴在他冷峻和凉薄的颊面,扯开嘶哑的喉咙,破碎而带点哽咽的声音轻唱:
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,虫儿飞,虫儿飞,你在思念谁,天上的星星流泪,地上的玫瑰枯萎,冷风吹,冷风吹,只要有你陪,虫儿飞,花儿睡,一双又一对才美,不怕天黑,只怕心碎,不管累不累,也不管东南西北。”
夜空里,如宝石般的星星在银河中闪呀闪,亘古不变……那些深蓝色的浪花拍打河岸时,一不小心溅出的星的碎沫,点点烁烁,带着天地最美好的祝愿,幻化成了凡间追逐梦的流萤,它们拍打着翅膀照亮了死寂的夜空,一双又一对,翻空飞舞,戏嬉追逐。
她伸出一只手,接住一对打着灯笼寻找梦神不小心遗失的美梦的萤火虫,轻轻的对怀里面如婴儿般熟睡的人道:“你看,星星都来了,子越,它们找到梦了,你呢?可有找到你的梦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,只有草丛中虫儿的轻鸣,只有湖水中鱼吐泡泡的低语,她痴痴的看着他睡着的容颜道:“原来你睡着了是这个样子,真像孩子。傻瓜,你就是贪睡醒不过来,我也娶你……好不好?我也娶你……你说你愿意……你睁开眼睛,告诉我说你愿意……”
夜风轻拂,凉爽而清透,在水中畅游的鱼儿如何会知夜晚的凉,如何会知日的暖,又如何会知花儿拂面的馨香……
只是今晚,它们听到了那对于它们来说太过遥远的地方,传来了低低压抑的哭泣声,那让它们身体也禁不住颤抖的声音,慢慢变大、变响、变烈……最至溢满整个湖泊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只知道再也哭不动了,只知道脸上已经寒凉,只知道就这样坐下去,坐尽每一个日升月沉,每一个月沉日升,坐到子越再回来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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