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南,你走吧,我、我会没有事的!只求你别再管我了,让我……让我保持最后一点尊严,好不好?”
她震惊,想朝他怒吼,可是看着这么孱弱的身子,这么绝望的脸,那怒气到了嘴边只化成了心痛而哀怨的一声:“小怡……”
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重新跪在他脚边,抓住他枯木一般的手:“为什么?为什么怕见我?为什么我醒来了,你分明到了门边,却不要来见我?你不是……爱我吗,你不是说你爱我的么?你难道开始恨我了?恨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,不愿意再爱我了,甚至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了……”
“不是!不是的!朵朵,我怎么会……我怎么能……不爱……”他声音突然哑住,流着泪的苍瘦寡白的脸上尽是痛楚,看着她泪流满面、楚楚可怜的容颜,心中的痛来得比当年中毒痛得不停的翻滚跌撞还要猛烈。
这恼人磨人的却让他欲罢不能的爱呵……
然而他的声音却镇定下来,却冰冷起来:“是的,我不爱你了,只有厌烦……你走罢,别来打扰我了……”
她的心一抽,这一声的冷淡就如敲在玻璃心上的尖锥,无情的冷光中跳跃出一颗心的支离破碎,一颗心的鲜血淋漓……他说不爱她了,不爱她了!
然而只是一瞬间的犹豫,随即她却是固执的把他侧过去的脸又扳正,让他无处可逃:“小怡……你都为我们付出这么多了,为什么还要这般为难自己?折磨自己?你以为,看到你这样我能快乐吗?你以为你说不爱了,我就会相信吗?你是爱我的,你从来便是爱我的,你从来便是被我一个人耽误着,最该去死的人是我,是我啊!如果我当时就死了,你就不用这般伤害自己了,是不是?”
“不是的!朵,你要那时候死了,我想我也会死了的……我不要一个人再孤独无依的活着,朵真的很痛苦!”他紧紧的闭上眼。
“既然怕一个孤独无依,为何又要离开我?舍弃我?”她紧追着问。
他突然睁开双眸狠狠的盯着她,面色凄苦而痛楚,声音绝望而嘶哑:“你不怕我吗?你不怕我现在这副样子吗?我这般可怖,是鬼,是魔鬼,这是鬼才有的颜色啊!我的眼睛不再是黑色,是一种妖异的银灰色,我的头发也不再是黑色,而是这如鬼一般的白色!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,我……我已经惊吓过别人了,我、我害怕你看到,我最怕的是吓着你啊!朵,我……这个样子,还如何能奢求你爱我?我只求,你离我远一点,再远一点……”
是呵,他的双眼再也不是以前那般黑了,是一种淡淡的黑中掺杂了流鑫光华的深银色;他的发再也不是以前那般的乌色了,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白色!
可是这个傻瓜,难道不知他如今的变化在她眼中,是一种很漂亮很漂亮的颜色吗?怎么会丑呢,只是,太瘦了,真的太瘦了……
为了她和孩子,他竟然孱弱到如此地步……心被撕开了,还要扔在地上细细的碾碎,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痛?
“傻瓜,这么美,怎么会丑呢?都没有问过我……怎么能说这如月光的银色丑呢?”她含着泪取笑他,手却是温柔的抚摸着他银丝长发。“不丑,我的怡不丑,从来便不丑……他是我心中最好、最好的男人……”
“桥南……”他在她温柔的抚摸下颤抖,“别再安慰我了……这般惊世异俗,怎么会……美……”
她心中又是一痛,感觉到了语气的无力。
她突然含住他纤弱的指尖,轻轻咬了一下,似乎是惩罚:“我说美就是美,我认为美才是美!这般皎洁的银亮色,连天际的月亮都被你比下去了,都自卑了,都不圆了!如何会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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