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廊子下,蓉儿正缩着肩膀在躲雨,但雨越下越大,有不少雨滴都溅在了她身上,小姑娘缩头缩脑的,看着怪可怜的。芭蕉乜斜了枇杷一眼,枇杷立刻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,拉着蓉儿自去小茶房吃茶去了。小珍也在慢条斯理地吃着茶:“这是明前龙井吧?没想到夫人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茶,我们娘娘那里吃的还是去岁的雨前龙井呢。”林茹烟忙叫芭蕉去包一包茶叶:“这是我家大人拿过来的,我这个人是粗人,也吃不出茶叶的好坏来,没想到小珍姑娘倒是抿一口就尝出来了。”小珍捧着茶杯,望着窗外渐渐大起来的雨势,抿嘴笑道:“婢子哪里又能吃出什么好坏来,只不过是我们娘娘很喜欢杭城龙井,常常跟婢子说起来,这龙井茶里属春茶最好,而春茶里又以明前龙井为珍品,娘娘说的多了,婢子就记住了。”林茹烟委实不知道这茶和茶之间的区别,她从小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医术上,只是柳烬喜欢吃这个茶,她才跟着吃几口。若是没柳烬在,她就和庆阳公主一起吃蜜枣茶了,要么就吃大红袍,那个清润,姑嫂两个都爱吃。小珍今日来似乎却只为说茶事:“我们娘娘在娘家的时候倒是常吃龙井,只是进了宫,这口味也得变一变,皇上爱吃白茶,又不喜茶叶,倒是喜欢吃茶饼子煮出来的,宫里每年要进攻不少,娘娘便也只好学着吃白茶。”林茹烟懵懵懂懂地听着,心里盘算着小珍到底要来说什么。“说起来,前朝宫里倒是很喜欢吃杭城的龙井,有一位万婕妤的,就很喜欢吃这龙井茶,这位万婕妤容貌并没有多么出众,家世也不怎么好,但因为懂茶,就跟前朝的皇上成了知己,凭着茶事混了个婕妤,似乎还生下了个小皇子呢。”林茹烟顿生警惕,方才还昏昏欲睡,此刻立马精神百倍。小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可惜呀,万婕妤到底是出身卑贱,没有好命,虽然生下了小皇子,但前朝却在皇室倾轧中覆灭,这位万婕妤和小皇子也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了,真是可惜啊。”林茹烟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生了一片。万婕妤!那不正是九郎的生母吗?高嬷嬷曾经说过,她原先是伺候万婕妤的,后来万婕妤生了柳烬之后,她便成为了柳烬的奶娘,跟着柳烬去了宸妃那里,偶尔也会去皇后宫里。虽然柳烬自小并不是养在万婕妤身边的,但万婕妤对儿子的疼爱之心并不少,柳烬小时候也耳濡目染,跟着万婕妤学会了茶道。小珍忽然冒雨跑来说万婕妤之事,应当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。她是德妃的心腹,她说的话便是德妃想叫林茹烟知道的话。难道德妃真的察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?林茹烟先前忐忑不安,但此时却忽然镇定下来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不管德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她都不怕。横竖还有柳烬在呢,她有柳烬,有这全天下最好的男人,她有什么可怕的。“那这可真是可惜了呢。”林茹烟也顺着小珍的话往下说,“这些宫中秘辛非是宫中老人不能得知,小珍姑娘是从哪里知道的呢?难道也是德妃娘娘讲给小珍姑娘听的?”林茹烟抿了一口茶,看着窗外的雨帘,叹道:“德妃娘娘知道的还真是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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